英国《金融时报》首席经济评论员 马丁•沃尔夫
2016年11月28日 星期一 07:03 AM
中国有没有可能挽救被唐纳德•特朗普(Donald Trump)总统的美国所抛弃的贸易全球化?中国领导人发出的威胁,或者美国企业施加的压力,有没有可能劝服特朗普重新考虑贸易协定,甚至包括巴拉克•奥巴马(Barack Obama)总统的《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》(TPP)?
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:仅在一定程度上可以。中国不能取代一个参与性的、外向型的美国——即便它想这么做也不行,但它可以有所帮助。至于特朗普的意图,它们是固定不变的还是可以协商的?
最近,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承诺建立一个对贸易和投资开放的、由北京主导的全新秩序。奥巴马的TPP从根本上把中国排除在外。现在特朗普已宣布,他上任后美国将退出TPP。这为中国提供了推进替代方案《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》(RCEP)的机会。在12个推定TPP成员国中,有7个是潜在的RCEP成员国。习近平还向拉美国家提供了加入中国“一带一路”(One Belt One Road)倡议的机会。
然而,中国在世界贸易中取代美国(且不提整个西方)的程度是有限的。如果我们从市场价格(这是一种粗略衡量实际购买力的标准)角度考察全球国内生产总值(GDP)占比,中国的占比从2000年的4%跃升至2016年的15%。亚洲(包括日本)的占比为31%。同时,美国和欧盟(EU)的占比之和为47%。同样,尽管增长迅速,但2015年中国在全球进口中的占比仅为12%,而亚洲的占比为36%。美国和欧盟(不包括欧盟内部贸易)的占比之和仍达31%。
此外,从两个重要方面看,这低估了高收入经济体在世界贸易中的作用。首先,世界最终需求的很大部分仍来自这些经济体:以市场价格计,2015年中国消费大约是美国和欧盟总消费的三分之一。其次,更重要的是,驱动当代大部分贸易的专门知识来自于高收入经济体的公司。中国企业仍不能提供可比深度的专门知识。
在《大融合》(The Great Convergence)一书中,日内瓦国际研究所(GraduateInstitute in Geneva)的理查德•鲍德温(Richard Baldwin)透彻剖析了当今贸易的性质——自工业革命以来的“第二次全球化”。
他的核心观点是,贸易总是受到距离相关成本的制约,这些成本包括运输、通信和面对面接触的成本。在19世纪末的第一次全球化期间,世界贸易的快速增长是由货物运输成本的下降推动的。它使创建一个全球交换体系成为可能:制成品与主要来自美洲和澳大利亚的自然资源和农产品之间的交换。